创刊号(二)

发布时间:2018/4/12 15:11:11 查看人数: 作者:

中国历史上第一篇咏西方小说的词

? ? ——临桂词人王鹏运咏《茶花女》

? ? ? ? 沈家庄

? ? 王鹏运是清代词学集大成者,学界公认的晚清词坛“四大家”的领军人物。1900年八国联军入侵北京,慈禧挟光绪西奔长安,王鹏运与词友刘福姚、朱祖谋相聚北京四印斋寓所,以词相唱和,有时宋育仁也参入其事,后来他们将这个时期唱和之作,编辑为《庚子秋词》,词中多有国破家亡之深仇剧痛,凄凉感喟,中国近代文学史专家阿英将其编入《近代反侵略文学》丛书之《庚子事变文学集》,传为清代文化史上的一段佳话。我们近几年专一搜求和注释王鹏运词全集,在《庚子秋词》中读到一首别具一格的作品——这就是《调笑转踏?巴黎马克格尼尔》,乍读时真有一种“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的感觉——因为它是中国历史上第一篇咏西方小说的词作。原词如下:

? ? 妾家高楼官道旁。山茶红白分容光。愿作鸳鸯为情死,托身不愿邯郸倡。浮云柳絮无根蒂。情丝宛转终难系。漫道郎情似海深,不抵巴尼半江水。江水。恨无已。泪尽题琼书一纸。红香踠地尘难洗。凄绝名花轻委。脸红断尽铜华底。日夕明霞还起。

? ? 《调笑转踏》,又名《传踏》、《调笑》、《调笑令》、《调笑歌》。是兴盛于北宋、诗与小令组合咏一情事的俗曲体制,常用于歌舞表演,也有士大夫所作,置于文案,自娱自乐者。

黄庭坚、秦观、毛滂等皆有所作。“转”又作“传”,是唐代歌舞表演的一种程式;“踏”者,“踏歌”之简称。“踏歌”属乐府杂曲歌辞,有五言六句、八句,七言四句、八句等。李白《赠汪伦》诗有云:“李白乘舟将欲行,忽闻岸上踏歌声。”即此“踏歌”之谓也。王鹏运这首《调笑转踏》,由两部分组成:前半为七言乐府《踏歌词》,后半为一首《调笑令》,体制与秦观咏王昭君《调笑令》同。即踏歌词尾句最后二字与调笑令首句二字相同,形成顶针修辞的连珠效果,一气贯下,韵味浑成。

? ? 马克格尼尔即法国小仲马《茶花女》小说之女主人公的名字,今通译作玛格丽特。山茶句谓马克格尼尔爱插山茶花为饰,红色山茶花与茶花女白脸蛋相辉映,互增光彩,也点明“茶花女”得名缘由。邯郸倡,指歌伎。《古乐府?相逢狭路间》有云:“堂上置樽酒,使作邯郸倡。”战国时赵国产歌伎,赵都邯郸,故诗人常以“邯郸倡”称之。《茶花女》小说之男主人公阿尔芒误会自己心爱的恋人玛格丽特,曾生气地辱骂玛格丽特是“无情无义的娼妇”。此句以茶花女的口吻,表白自己如鸳鸯般向往矢志不渝的爱情,甚至可以为情而死;发誓来世托身,也不愿再做妓女。这两句表明王鹏运对茶花女内心世界真实情愫和绝望悲苦的根源理解透彻,深抱同情。后四句写男主人公阿尔芒。“浮云柳絮”,喻天下不可靠的爱情以及朝秦暮楚、爱情不

专一的男女。这里,王鹏运从男女主人公爱情悲剧的事实跳出来作一凌空翻转,他不是直接批评阿尔芒对爱情不忠,因为事实上阿尔芒也是受其父蒙骗而对于茶花女产生误会,所以作者这句旁白似的评论具有一种对于世间爱情泛认知的意味。对方既然是“无根蒂”,那么任你情丝如何婉转缠绵,始终是系不住“浮云”和“柳絮”的。漫道二句就是直接谴责阿尔芒了。曾对茶花女表白自己情深似海,但遇到挫折,却不能够坚定不移地信赖对方,其情还不如塞纳河的半江水,甭说“似海深”了。巴尼,即巴黎。其城市主要河道为塞纳河。这八句诗是从总体上评价茶花女与阿尔芒的爱情悲剧。

? ? 后半部分由“踏歌词”转为“调笑令曲”。是从细节上专一写茶花女悲剧的凄惨结局—洽如一朵漂亮的茶花一样,绚丽开放,刹那间衰败零落成尘,再无回上枝头之望!“江水。恨无已。”过渡紧凑,意脉直逼女主人公哀感顽艳的决绝之“恨”!“泪尽题琼”,四字写尽小说悲剧性故事的细节泣咽:善良的玛格丽特在恋人阿尔芒的父亲的冷酷狡诈的欺骗下,迫不得已流尽悲怆的泪水,给恋人阿尔芒写绝交信,读信后的阿尔芒却误会了玛格丽特,这封信断送了两位青年的真挚的爱情,也酿成让茶花女致命的悲惨结局。题琼,指写信。琼,喻色泽晶莹如美玉之信笺。前蜀毛文锡《赞浦子》词:“ 宋玉《高唐》意,裁琼欲赠君。”可知“题琼”在古代诗词中常用来专指写情书。这封绝交信,是茶花女写给阿尔芒的最后一封情书。“泪尽”

一语,将茶花女当时的伤心与绝望表述得令人肝肠寸断!

? ? 红香二句:谓艳红芬芳的茶花女被龌龊冷酷的现实玷污而无法洗濯出自身的清白,凄惨地零落委顿。红香,代指茶花女。这两句也是双关的手法,既写红山茶花零落尘埃,名花委地;又写茶花女贫病交加,玉殒香消。踠地,屈曲斜垂着地貌。庾信《杨柳歌》:“河边杨柳百丈枝,别有长条踠地垂。”脸红句:指玛格丽特得了肺病,在镜子中见到自己潮红的脸色,逐渐由红转白,最后在铜镜前变得脸色苍白,身心俱灰,终于堕地,了断了凄艳的余生,孤寂死去。铜华,指铜镜。这里安排一面铜镜非常合符人物身份,也很有艺术思维创意――半塘在这里暗示茶花女就是一面镜子:她身上折射出貌似强大的法国传统制度的不合理性以及其所生活过的“上流社会”人性的缺失。日夕句:谓茶花女死后,太阳照旧升起又落下,世界还是原来老样子。表达出词人对世态炎凉的深沉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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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是议事厅、会谈室,甚至是餐厅。白天黑夜,电话铃声不断。刘征身体力行,从学术上、艺术上掌握着航向。周笃文既擅呼风唤雨、联络八方,又承担着主体的编辑业务,是最忙碌的一个。我和笃文之间即使在各自家里也是联络不断,一天要通上六、七次电话,有时一说就是二三十分钟。王澍和洪锡祺是两头“老黄牛”,既有深厚的学养,又古道热肠,工作辛苦得很。王吉友以很强的责任心,对行政事务和发行工作抓很紧(他由于工作变动,不久就离开杂志社了)。林从龙是个特例,他生活在郑州,可心却完全搁在杂志社了。早先学会的发起、成立,他到处奔走呼号。为出刊他依旧夜以继日。创刊号诗稿,他抱起稿子是在北京大山子女儿家里彻夜编成的。毕竟两地工作不方便,杂志社又穷,他搞了一段不得不忍痛回郑州了。但他对学会和杂志社的工作事事关心。

? ? 这一段日子是“穷,并快乐着”!穷得我这个社长几年来连一个固定的办公桌都没有。穷得无力支付出差费用,不得不出点子放下身段,同地方合作开展诗词活动,由对方开支。穷得编辑人员向我投诉办公室发稿纸是半本一发。显然,杂志社的正常运转需要有必要的经济支撑,这是当前第一要务。

? ? 1994年8月17日,我和刘征去文采阁向张锲同志(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中国文学基金会负责人)求援。张锲表示理解,帮助设想一些模式,解决一些实际问题。后来确定为“中华诗词学会主办、中华文学基金会协办”,1995年起在《中华诗词》封面上署明。然而经济的拮据难有缓解。此时,我不得不把目光转向我的本家——煤炭企业。1994年9月4日,我专程来到山东的兖矿集团。董事长赵经彻、党委书记萧立方看我来得急切,连夜接谈。他们只知道我现在的身份是“中国煤矿文化基金会会长”,不知道我现在还有“这么大一摊子事”。我从事情原委一直说到中华诗词现状和民族传统文化的命运。希望我的好友、有见识的企业家伸出援手。经过商讨,他们当场表示原则上决定支持,先立即支付一个小额,今后逐步安排一定资金。我喜出望外,回到招待所连夜打电话向孙老汇报,我想孙老那天夜里一定跟我一样睡了一个好觉。这像是一泓清流,汩汩流向干涸的田野。它不仅解决了眼前的急需,而且为《中华诗词》从季刊到双月刊、到月刊,奠定了物质基础。《中华诗词》从1996年第三期起,加署“兖州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协办”。

? ? 1995年元旦一过,了解到赵经彻出差北京,考虑到他是大忙人,我们抢先在飞机刚到的傍晚请他吃饭。一位炙手可热的着名企业家,只能屈尊在和平里宿舍区一个小饭馆接受“宴请”,而且最后还是他让秘书抢先付了账。孙老说,请大家见见面,真要好好感谢兖矿集团的支持。那天孙老微醺,讲了不少大家都动感情的话。赵总说:“诗词我也喜欢,但不知道还有那么多事。反正根据多年工作交往,我毫不怀疑梁东同志那么上心的事,肯定是对国家民族有利的事。”此言一出,我差点落泪。二十多年过去,至今难忘。

? ? 创业艰难。杂志社的伙计们也都想方设法为刊物找点经济收入。洪锡祺是个大好人,也只习惯用最大的善意去揣度别人。他联络到一个“会议专业户”,声称“愿为诗词事业作贡献”,合作搞一个诗词改稿会。杂志社办公室主任蒋永年也冒着书生傻气,把印模交给对方任由他们发通知。于是承诺的事难以做到,责任自然就落在“改稿”方面。而应交付我们的收益却大打折扣。我们要动员一大批诗人还面临“赔本赚吆喝”。再三交涉未果,不得不决定退出此次活动。

? ? 各地诗人正是冲着学会来的,一下到了三四百人。看不见学会的人就闹开了。大家聚集在会场,慷慨激昂地说要告状,要找“焦点访谈”,要游行。在这种情势下,我们的“合作伙伴”十万火急地找到我家里。我们决定避免事态扩大,前去救场,恢复合作,但前提是按原协议执行。经请示孙老后,第二天,也就是1995年10月23日上午,我和王吉友、周笃文赶到位于门头沟的现场。会场人声鼎沸,不少人正在抢话筒。诗友王成纲,费劲拦住众人,高喊:“中华诗词学会领导来了,请大家安静……”记得我讲话的着眼点和内容是:首先,站在广大诗友的角度说话,出现目前状况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主办双方的缺点给大家造成如此精神负担,作为学会要向大家表示歉意。学会一方退出,是因为对方不执行原有的协议。造成这种现状,我方工作人员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虽然他们工作十分辛苦、努力,包括我在内都应受到批评。我是一老一实,和盘托出。看来什么事越从实际出发,越有力量。大家一下子安静下来,甚至有鼓掌的。我接着说,怎么办?我们马上回来,已与对方达成一致。我们一定把诗人老师们请回来,组织好,同大家一起完成“改稿”任务。事情终于缓和了,解决了。诗友们评价这次的处理是:诚恳,坦荡,自我批评,大局出发。这件事有的老诗友记忆犹新,多年后还一起笑谈这次“门头沟事件”。

? ? 从我当年的记录本上找出参与“改稿”的诗家名单:李汝伦、缪海棱、林锴、苏仲湘、叶晓山、吴柏森、陈莱芝、林岫、张结、蔡厚示、周笃文、杨金亭、钱世明、王成纲、石理俊、刘胜旗……到现在我还要感谢他们热情支持了杂志社成立后首次并不怎么成功的活动。

? ? 别看学会(杂志社)人不多,心气还挺高。送走1995年的时候,我们在孙老的率领下,早就开始酝酿下一个目标——“回归颂”诗词大赛。1997年,香港将回归祖国。赶上这个日子是华夏儿女的福分,正是诗人们一舒胸臆、高吟家国情怀的时候。分析当前形势,海内外炎黄子孙会群起响应,这是我们最大的智力资源和基础。这场活动必将大大高扬广大诗人的爱国主义精神,有利于进一步组织诗人队伍,政治上、诗词艺术上的收获都不可限量。

? ? 历史的机遇不能坐失,决心必须下定:不管有多大困难也要搞!但是,活动面临两个重要难题:首先,是报批。一个没有编制,没有资金来源的群团组织“空手套白狼”,还“涉外”(港澳均属境外事务)。果然,举步维艰。香港回归的文化活动由文化部港澳司归口,报送文化部又退回来要主管部门(中国作协)先批准。作协外联部有理由十分谨慎。于是乎这个圈子就够转的了。有一个环节值得一提。我们报送给中国作协的材料,外联部提出的意见实际上不利于批准。

? ? 在报党组书记翟泰丰之前被张锲压下了。他利用两天后与翟泰丰同去上海的火车上详细汇报说明,终获首肯。这一关才终于过去了。前后一年多,为了“回归颂”诗词大赛的举办,报告、文件写了一大摞,找过多少次领导,就说不清了。

? ? 张锲这次的转圜,不无回天之功。这里,我又联想到一个人—王莲芬。改革开放以后,政界、军界、学界大老们奔走呼吁,联络各地, “中华诗词学会” 已呼之欲出。成立吉日订在 无聊笑捻花枝说:处处鹃啼血。好花须映好楼台,休傍秦关蜀栈战场开。 ?倚楼极目添愁绪,更对东风语:好风休簸战旗红,早送鲥鱼如雪过江东。

? ? 这首词作于顺康之际。当时,清廷正忙于调集兵力前往镇压坚持抗清斗争的李来亨、郝摇旗领导的夔东十三家农民军和王显明、傅青山领导的吕梁山农民军。基于这一历史背景,诗人怀着对人民的深切同情,用委婉、曲折的笔法,捻着花枝,对着东风,先笑后愁地坦率劝说,自然、真切地抒发了反对清廷血腥镇压反抗者的思想感情,而且文笔如行云流水,飘逸自如,在立意、构思、语言几方面皆臻妙境。

? ? 《贺新郎?纤夫词》一阕对清廷进行不义战争、骚扰民间的暴行,揭露尤为深刻。其下阕具体记叙了庄稼成熟季节丁男被迫和病妻诀别的情景,真是声泪俱下,令人不忍卒读。词云:

? ? 稻花恰趁霜天秀。有丁男、临歧诀绝,草间病妇。“此去三江牵百丈,雪浪排樯夜吼,背耐得土牛鞭否?”“好倚后园枫树下,向丛祠、亟倩巫浇酒。神佑我,归田亩。”

? ? 还有他的《南乡子?江南杂咏》六首,真实地记叙了在封建统治者压榨下江南人民“万灶炊烟都不起”,“独宿牛车滴秋雨”的苦难生活,具有撼人心魄的艺术力量。

? ? 以上诸阕,均可看作是史诗,是维崧“存经存史”的词学主张在创作上的实践。读着它,我们会自然地想起杜甫的《三吏》、《三别》,一诗一词,异曲而同工。应该指出的是,词这一艺术形式在历史上往往被视为适宜于写闺房花草,儿女闲情的艳科,不少文人皆曾以浅斟低唱、抹粉搓酥为能事,而陈维崧却用词来直接反映人民生活,实属难能可贵。

? ? 在控诉世道黑暗、反映民生疾苦的同时,抒写激烈壮怀,表现对人间丑类的《醉落魄·咏鹰》,借猛禽寄壮怀,表示愿像鹰搏狐兔那样,消灭人间丑类。上阕描写的是在北方广阔的平原上“醉袒貂裘”呼唤雄鹰的壮阔、苍凉画面,下阕直抒胸臆:“男儿身手和谁赌,老来猛气还轩举。人间多少闲狐兔?月黑沙黄,此地偏思汝。”深沉的感慨,殷切的期待,反映了诗人年华虽老,壮志犹在,愿意为社会驱除奸邪,建立功业的雄心。读来猛气飞扬,咄咄逼人。难怪陈廷焯要说:“声色俱厉,较杜陵‘安得尔辈开其群,驱出六合枭鸾分’之句,更为激烈。”(《白雨斋词话》)此外如《好事近?夏日史蘧安先生招饮,即用先生喜余归吴阊过访原韵》、《贺新郎·秋夜呈芝麓先生》等阕,均是抒情言志的佳作,是其年豪放词词风的代表。

? ? 陈维崧不仅在词作数量上居百家之首,在内容上包举万象,其反映社会黑暗、民生疾苦的词作堪称“词史”;而且在艺术上戛戛独造,显示出惊人的艺术才能。他的词,多用直抒胸臆的豪壮之笔,且不时夹有发人深思的警语妙句。如《念奴娇?京口竹林寺》、《贺新郎?用稼轩同父倡和韵冬夜不寐写怀》、《醉落魄?咏鹰》、《满江红?自封丘北岸渡河至汴梁》等阕,均可见出这方面的特色。在用字用韵方面,他不去竞一韵之奇,争一字之巧,可一些奇韵险韵,到了他的手里,均能随意驱遣,驾驭自如。在表现方法上,则或议或叙,或亦问亦答,或淡笔轻描,或重彩渲染,自然活泼,摇曳多姿,非词坛巨擘,何能表现出如此的才情气魄!

? ? 总之,陈维崧的词堪称“词学中绝唱”。蒋景祁曾称赞说:“读先生之词,以为苏辛可,以为周秦可,以为温韦可,以为左、国、史、汉、唐、宋诸家之文亦可。”(《陈检讨词钞序》)陈廷焯对其年词更是万分心折,他说,其年词“纵横博大,其气吞天地,走江河。”(《云韶集》卷十六)当然,“金无足赤”,像许多名家偶亦有其不足之处一样,陈维崧的词作,诚如陈廷焯所说:“笔力未尝不横绝,惜其一发无余。”(《白雨斋词话》)。但这对词作近二千之数的豪放词人陈维崧来说,大醇小疵而已,是不宜多加苛求的。

? ? 行文至此,有必要简单说说阳羡词派。

? ? 除陈维崧而外,清代顺康之际宜兴词家极多,他们象灿烂的群星围绕着北斗一样围绕在陈维崧周围,以文会友,彼此切磋,相互唱和。较有名的如史鉴宗、任绳隗、徐喈凤、吴本嵩、曹亮武、陈宗石、陈维岳、陈维嵋、陈维岱、陈履端、史惟圆、万树、蒋景祁、储福宗、储福观、储贞庆、储方庆,等等。这些词人大多遭遇坎坷,在词风上又都崇尚苏辛,并深受南宋宜兴籍词人蒋捷的影响,表现出豪宕雄迈的风格,这就组成了声势赫赫、影响深远的阳羡词派。故谭献在《箧中词》中说:“锡鬯、其年出,而本朝词派始成……嘉庆以前,为二家牢笼者十居八九。”

? ? 以陈维崧为领袖的阳羡词人,仅据蒋景祁《瑶华集》所录,其数字已甚为可观。该选本作者共为507人。其中阳羡词人就占51人。试问,历史上哪个朝代哪个县出现过那么多有名的词家?这样一个作家群的出现,从一代文学现象来看,确是了不起的发人深思的奇观。

? ? 作为文学流派,阳羡词人总的倾向是:多发悲慨苍凉之思,极少剪红刻翠之作。词人们感世伤时,哀吟狂啸,他们的作品大抵都是时代风云和个人命运的真实写照。而作为这一词派首领的陈维崧,以豪放为主,刚柔并用,既有大量以豪放着称的篇章,也有纤秾婉约的雅词,则更可以说是誉满词坛的一代雄杰。他和其他阳羡词派词人,用他们辉煌的词作,为我国词学史写下了光辉灿烂的一页,为后代词人提供了一宗宝贵的艺术财富。而“宜兴——词人之乡”这一美誉亦因之而传扬四海。

【编者注】作者臧正民(1930-2010),1997年至2010年间,担任宜兴荆溪诗社社长达13年之久,述着甚丰。


●吴开荣

? ? 豪婉共生 ? 雄秀竞姿

? ? ——浅谈婉约词与豪放词

? ? 笔者涉足诗词之初,有吟长给打了个形象比喻:“诗若男子汉,词犹女儿态”,对“诗庄词媚”的传统观念阐释得很到位,即填词应注重阴柔之美。往后又知晓有婉约词与豪放词之分。在多年的赏读与写作中,渐渐领悟到:柔与刚,并非水火不容,应当水乳交融,倘如此,世界才显得完美。

? ? 世间任何事物的出现,不可能随随便便从地而生从天而降,总有其特定的环境。正如地球有五大气候带一样,所处植被总呈现出千差万别。

? ? 不妨先从历史角度琢磨一下。

? ? 宋朝堪称文化帝国。尤其在北宋年代,不轻开杀戒似乎成了帝皇家传。王安石因苏轼事曾谏言:“安有盛世而杀才士乎?”就此打消了神宗帝的开戒之意。当时士大夫文化素养也高,有容人之量,门户之见少,名家众多。加之社会的稳定,经济的发展和都市的繁华,词这种文学形式便应运而生,兴盛期逐渐形成。其间涌现出象李清照为代表的婉约派和以苏轼为代表的豪放派,两者相得益彰,包容并举,各竞风姿。那时还没有流派之分,直到了清代才有此说。

? ? 清康顺之际,政治氛围相对宽松,故有“清空醇雅”的浙西词派朱彝尊问世于前,“存世存经”的阳羡词派陈维崧接踵于后,此豪放一派繁盛期长达四十多春秋,且群星拱月般呈现了百位高手的强大阵容。随着雍正帝大兴“文字狱”肇始,从朝政大臣到文人学士,有哪个敢冒杀头乃至满门抄斩之险而放言不拘?故而以写蜂蝶花柳为庇护,巧妙依托这生存之术,“比兴寄托,言内意外”,以张惠言为代表的常州词派渐次登场,其影响深而又广。为什么元明两代乏善可陈,这与盛唐有盛诗的规律也相反相成。

? ? 其次,与词人的性格和活动范围也密不可分。李清照再这么大家闺秀,也只能生活在“三从四德”的小天地,很难冲破这一桎梏,到头来只能是“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在苏轼遭遇“乌台诗案”之后,其弟苏辙非常谨慎上书皇帝,愿以在官之身换取兄长平安。秦观是“苏门四学士”之一,老师苏轼遭贬,他跟着连坐,“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伤悲之极可见一斑。而苏轼则不然,在密州任上时,尽管无法实现壮怀,“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尚能借狩猎来抒发一下自己的豪情。就是被贬黄州后,待内心余悸稍稍平复,又发出了“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的豪吟。

? ? 其三,纯粹文人与非纯粹文人也存在明显差异。不管是“眉翠薄,鬓云残”的温庭筠,还是“望极春愁”的柳永,骨子里就软绵绵的。而辛弃疾、陆游之词,其胸襟与他们的从军经历紧密相关。“醉里挑灯看剑,梦里吹角连营”,“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此生谁料,心在天山,身老沧洲!”即使解甲多年,无论是雄风犹在,还是已变得悲壮苍凉,渴望建功立业之雄心始终未变。若要他们“婉约”,简直比登天还难。这也从另一方面证实,相同的词牌,照样也可展现出迥异的风格,问题要看处在何种环境,写怎样的内容,有什么样的人来写了。

? ? 继而论说一下大多数豪放派词人的共同点。

? ? 豪婉兼长在古代词人中的确不少。苏东坡就是杰出代表,其一,他的《水龙吟?次韵章质夫杨花词》就是典型的婉约词。清人沈谦评说:“幽怨缠绵,直是言情,非复赋物。”陈廷焯也赞道:“身世流离之感,而出以温婉语,令读者喜悦悲歌不能自已。”其二,《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同一首中豪婉兼优。其“秋词一出,余词尽废。”(南宋胡仔语)。此兼怀其弟的对月之作,首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旷达之至。下片“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曲深之至,“忠爱之思,令人玩味不尽。”(清黄蓼园语)至于他的《蝶恋花(花褪残红

青杏小)》,真是“多情却被无情恼”,婉约之极。同样,如辛弃疾之《西江月?夜行黄沙道上》,再如陆游题于绍兴沈园的《钗头凤》,均是令人击节的上乘婉词。由此言之,集豪婉于一身者绝非个例,且这些词人又无一不是作诗高手。苏轼还是儒释道集于一身的顶级大师,有“千古第一文人”之美誉。其创新的强大能量,几人能与之匹敌?

? ? 现代史上,更有一代伟人毛泽东,其作品震古铄今,堪称中国革命和建设的壮丽史诗。所作《贺新郎?别友》中“汽笛一声肠已断,从此天涯孤旅。……重比翼,和云翥”,乃是以天下为已任者至柔至刚的爱情鸿篇,不同凡响。两首相隔十一年的《沁园春》,从“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到“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一问一答,横空出世、指点江山的气概何人能及?

他眼中的战场,也是“苍山如海,残阳如血”,“战地黄花分外香”。尤其在炮火连天的战争岁月,毛泽东创作诗词并非为抚弄风雅,那是向旧时代发出的战斗誓言。“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神女应无恙,当惊世界殊。”建国后,所作的《水调歌头?游泳》,那令人惊诧的预言,早已变成了事实。这一首首气壮山河的不朽之作,把豪放词推向了前所未有的新高度。就象一面猎猎飘扬的旗帜,所产生的精神力量是巨大的,必将激励我们在伟大复兴之路上高歌猛进!

? ? 至此,关于豪婉两派成就谁大谁小的问题,其实已不言自明了。这里引用着名戏曲史专家、文学史家王季思的评述:“前人以婉约派为正宗,婉约派总的看来成就不及豪放派。”(《王季思全集》,河北教育出版社,2005)词学大师龙榆生的《近三百年名家词选》,最主要的一点是,包容了云间、阳羡、浙西、常州四派的名作。在《论常州词派》一文中,他说了这样一段话:“陈其年(维崧)之《湖海楼词》,皆能干之以风力,无纤淫枯槁之病。……为词林所重。”显然,龙大师对豪放词的历史地位和社会价值作了公正肯定。

? ? 最后谈谈当今词家应有的审美取向。

? ? 当今社会处在飞速发展的信息时代,我们必须与时俱进。事实一再证明:任何因循守旧一成不变,绝无前途可言。我国最伟大的文学理论家和批评家刘勰(南梁)在《文心雕龙?通变》中早就指出:“变则其久,通则不乏。”意思是说,有创新的创作,生命才能经久,有继承的创作才不致缺乏滋养。回首词学发展的历史,一是南渡后的易安词,肯定要比她早期的“房帏儿女”之作更具广泛的社会意义。二是由于苏轼“以诗为词”新理念的提出,为时而作,为事而作,囊括了一切社会内容,极大拓展了创作天地,“别自一家”的(李清照语)“艳科小道”,一下子变成了康庄大道。“出新意于法度之中,寄妙理于豪放之外”(苏轼语),苏东坡虽然“生活在古代,却比现代人更现代”。(刘小川语)试想,如果不是以苏轼为代表的先驱者高度的使命担当和超强的创新意识,而是一味的抱残守缺,墨守成规,又哪能使人们读到这么多豪雄神骏之作呢?

? ? 在多元共存的今天,无疑应以更包容的心态面对大千世界。有关婉约与豪放之说,笔者曾在2013年《大常州词学发展之我见》一文中写道:“为了更全面反映宽广而丰富的社会生活,其实我们既需要婉约,也需要豪放。该婉约则婉约,该豪放则豪放”。既然两者同为创作风格,无须厚此薄彼,心存偏见。现代文人应有一种大气度、大格局、大情怀,要“相亲”而不是“相轻”。都要怀真爱,接地气,发挥正能量,体现时代价值。尤其是喜作婉约词者,绝不能身处现代,脑袋还留在古代,有意无意落入“断肠泪眼”、“晓风残月”的窠臼。窃以为,内容的选择和意象的构建等,“小我”中应有“大我”,个性中富含共性。思想性艺术性兼备,才会显示其鲜活强健的生命力。

? ? “寂然凝虑,思接千载;悄焉动容,视通万里”。(刘勰语)回望往昔,放眼未来,须用汗水着力当下。为中华国粹的再弘扬更繁荣,在共圆中国梦的伟大进程中,婉约与豪放,雄壮与秀美,一柔一刚,一阴一阳,自当并肩一起走,你我共唱响!


? ? 三番听雨 ? ?一任平生

? ? ——浅析南宋着名词人蒋捷《虞美人·听雨》词

? ? 蒋捷《虞美人?听雨》原词:

? ?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 ? 生活在宋末元初的着名词人蒋捷,其词作成就之高,风格多样且独树一帜,被清人刘熙载誉为“长短句之长城”。作为宜兴人,我深为有这样的先贤而倍感自豪。欣赏了先生的若干精彩词作后,我很想就他的《虞美人?听雨》谈谈自己的感受,与同好者分享。

? ? 《听雨》这首词,由一位饱经忧患的老人,以词的形式,从“听雨”的独特视角,讲述他人生悲欢离合、大开大阖的心路历程,前后对比鲜明,通篇充满着家国之痛。可谓层次分明,重点突出,言简意赅,而又新颖别致。本词从少年“歌楼”之乐,壮年“客舟”之愁,到暮年“僧庐”之恨,将这部人生悲喜剧,通过情景交融的手法一一呈现,读来令人三叹。为更好理解该词的丰富内涵,我们不妨从先生的其他词作里找找佐证。

? ? 少年的“歌楼”之乐。在《梅花引?荆溪阻雪》一词中,有“花外楼,柳下舟”之句,尽管这是他壮年所作,但词中所忆良辰美景则为少年之旧游,无忧无虑,放荡不羁呀!难以以忘怀的惬意与浪漫呀!跟本词中“红烛昏罗帐”比照着读,互为印证,相得益彰,更有力的反衬出壮年之愁、晚年之恨。

? ? 壮年的“客舟”之愁。在先生的多首词作里面,提及“愁“字之句俯拾皆是,简直是愁情万千。请看如下:“一片春愁带酒浇”(《舟过吴江》),“万叠花愁,正困倚,钩阑斜角”(《岳园牡丹》),“愁痕倚赖西风扫”(《秋晓》),“都道无人愁似我,今夜雪,有梅花,似我愁”(《荆溪阻雪》),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

? ? 我们知道,蒋家本是宜兴的名门巨族。先生努力用功,终于在1274年搏取进士功名,本可以光宗耀祖,青云直上,一展才华的。可怜南宋小朝庭未能“偏安”得成,在1279年终于为元所灭,他的宏大抱负由此化为泡影,美好的希望一下跌入了万丈深渊。那种愁绪万端的羁旅之怀,怎能不充斥于胸中眼前呢?

? ? 暮年的“僧庐”之恨。先生为何要把听雨的地点放在“僧庐下”呢?他是否已看破红尘遁入空门了呢?答曰:非也。理由有二,一是无据可考,二是有“鬓已星星也”作证。其用意大约是这位带发僧心中亡国之痛的一种自我慰藉吧。他的《女冠子?元夕》词最后结句,就有“笑绿鬟邻女,倚窗犹唱,夕阳西下”。这与唐朝诗人杜牧的“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听唱后庭花”,岂非如出一辙?

? ? 总之,三番同是“听雨”,由于时间地点的转换,景物与境遇的变化,“听雨”的感受当然大不相同,这才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前后反差。

? ? 全词分上下阕,上阕为少壮之忆,下阕为晚年当前之境,重心分明落在下一阕。末句“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此句意为:“既然命运无情,那就听任一夜滴雨,直到天明吧。因为如今没心思听,不想听。”(臧正民《阳羡百家词》)抚今追昔,触景生情,这既是对他一生的总括,也是他凄凉晚境无奈的表露。“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唐代温庭筠《更漏子》),“枕前泪共帘前雨,隔着窗儿滴到明”(宋代聂胜琼《鹧鸪天?寄李之问》),很显然,该句词是由上述两句衍生而出,这两位词人都非常形象的表达了对个人情爱的至真至深,而蒋捷在这儿要表达的却是对故国之思的至真至深,精神层面上要宏阔得多。值得注意的是,先生面对残酷现实,可贵之处在于他的淡定与坦然,悲愤而少伤感,“点滴”而

非“滂沱”,正如他在《女冠子?元夕》中所写的那样:“且把旧家风景,写成闲话。”颇有东坡先生“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之感,也有“一蓑烟雨任平生”之态。“采扇红牙今都在,恨无人解得开元曲”(《贺新郎》),当他一心想重振宋王朝的理想彻底破灭之后,便毅然决然退隐江湖,恪守气节而不肯出仕,甘受飘零凄苦。试想,先生若想改善一下生活困境,总非难事吧,向元朝谋个一官半职,只要他首肯。他始终不为所动,虽料想回天乏力,仍至死不渝,抱节而终,这为时人所敬重,也为后人所钦佩。

? ? 该词由分而总,篇幅虽短而意象纷呈,大小之间环环相扣,组合严密,极具典型性。作者有意套用南唐后主李煜《虞美人》所写词牌,两句一换韵,共四韵,按照“仄——平——仄——平”起伏跌宕,这在所有词牌的押韵来说要算最宽松的了。还须一提的是,全词始终未出现“一七”或“姑苏”之类的低声韵脚,这也从另一方面蕴含着词人老而弥坚,丝毫不向元朝统治者屈服的气节吧。该词句法参差,也有利于抒发丰富而复杂的情感。最后长长一句,则把“此恨绵绵无绝期”之意推向极致,“问君能有几多‘恨’(此处本该押iu韵),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 ? 我深知,有关该词的赏析文章,早已佳作如云繁花似锦了,本不该再多说什么。但凭着与蒋捷先生同为宜兴人这一点,还是放胆写了这么多。期待方家教我。


?综述

●殷玲

? ? 时空视野家国情怀

? ? ——常武诗联家风采一瞥

? ? 常州市楹联学会与常武诗联家协会,从全国范围看,起步虽迟,但起点高,干劲大,时间短,成果多。两会均为中国楹联学会团体会员单位,并成为联坛“江左十二家”的重要力量。清代,形成以武进张惠言为首的“常州词派”,而今,常州武进两会又联袂首次提出“新时期跨国界为时而作大常州词派”的理论与实际运作,得到北美大华笔会热烈响应和加盟,分别成为大常州词派本土核心团队和海外核心团队。

? ? 继承传统。常武诗联流派是一颗耀眼的明星,她一贯对中华文化血脉,怀有一份敬重,并谋求不断取得更大的发展。为此,常州市孟金元市长与居丽琴副市长的题词,常州市武进区王明昌副区长的题词与郝建成局长的题词及其《在“推进国家级楹联名区建设暨武进楹联家协会成立大会”上的讲话》,吹响了武进创建“中国楹联文化名区”的号角。三河口姚广圻先生着有《楹联论》一书,笔者择其中四个部分收入《全国楹联论文集》,分别为《楹联之继承与创新》《楹联之赏析与写作》《楹联走进校园之我见》《楹联进入市场之我见——兼论楹联之普及与提高》。张尚金《浅谈地方文献与诗、词、赋、楹联的关系》、朱净之《汉语文苑奇葩楹联及其在构建和谐社会中的作用》等论文,王亚兴《武进舜过山联赏析》、赵丽娟《县立图书

馆悬匾胡君复孟森佳联传世》、杨庆军《怀弘一大师联点评》、严金海《由“曾共梅花住一山”说起》等研究论文,选家谢孝宠《武进名人联选》、钱世康《武进桥联集锦》等选本,严金海《联赞乡贤》等楹联精品(均载《武进楹联》壬辰卷),继常州市创建国家级楹联文化城市时推出一系列楹联书刊之后,又开启了新时期常武楹联理论与创作系列工程的新里程,大大促进了本地区楹联走向与祖国腾飞相适应的大繁荣、大发展。

bet356怎么下载中文版? ? 讴歌时代。三中全会以来,中国楹联学会成立,常武楹联亦随之崛起,常州市楹联协会与常武诗联家协会提出“继承传统、讴歌时代、服务地方、辐射海外”的宗旨,作者亦乐于遵循,热情创作,取得成绩。根据媒体发表作品与论文信息统计,武进有后来居上之势,他们中有人在创办词社,孜孜不倦推动词业(谢孝宠曾几次在盛会发言与文章中倡议地方树立常州三词人梁武帝、张惠言与词社建社人塑像)的同时也创办联刊,不少人作品常见于海内外报刊,如加拿大《大华商报》文学副刊、《中国楹联报》、《中华楹联报》、《南方诗联》、《江苏楹联》以及联都网、江南楹联网等,部分人有较高知名度和美誉度。各个社团的会刊《武进诗联》、《大观》、《舜溪风采》等均受业内好评。当然,在以常州楹联学会创会连任会长谢孝宠、严金海、霍柏松“诗坛三剑客”为首的创建团队带领下,常州至今从未停止过“创建国家级示范性楹联文化城市”(居丽琴副市长在常州接牌时在大会讲话中对中国楹联学会领导孟繁锦将军的表态语)的步伐,他们不畏艰难困苦,面对阻力,一往直前。常州市楹联学会与常武诗联家协会一道,坚持古为今用,形古神今,讴歌时代,讴歌祖国,此乃常武楹联作家群的主旋律。他们所写的历年感动中国十大人物系列、奥运金牌得主嵌名系列、神九升天系列、保钓系列、历届两会颂系列、世博会系列、花博会系列、地方旅游景点系列、地方庙宇祠堂系列、地方古今着名人物系列(其中,谢孝宠长联《季札颂》为多家媒体刊用。加拿大《大华文苑》2012年发表谢孝宠所写的200行长篇古风《壮游行—-杨逸畴教授钟情世界第一大峡谷感赋一百韵以壮行色》(栏目版面有限,即使温哥华本地作者,上四句七绝都不容易)。杨逸畴名载武进名人馆,系古风作者省常中与南大两度同学)、反腐倡廉系列等作品,常刊登于海内外各级楹联报刊显着版面。其中,常武诗联家协会会员作品在国内外媒体刊登率与报道率均居于全省乃至全国前列。《中华大爱——武进王亚兴百幅百岁寿星配联画像展》在央视书画频道及其展馆同步展出大获成功,加拿大《大华商报》专题报道,并发表朱净之教授的评论与王亚兴的感言,对海外华人弘扬中华传统美德、了解武进为花园城市、长寿之乡产生了深远影响,也使常州武进赢得了海内外炎黄子孙的好评与向往。

? ? 服务地方。星火横山专题、王玉如烈士专题、淹城景点专题、淹城特色街道专题、中天钢铁专题、花博会专题、代拟政府赠送贵宾嵌名对联专题、宝林禅寺专题、国宁寺专题、是惠洪专题以及30余家宗祠楹联专题,均增添了正能量,产生了较好的社会效益。王亚兴(大雄宝殿联)、谢达茂(山门联)、程慧宗、莫金华、霍柏松等宝林禅寺楹联,受到国内权威与中国楹联学会领导的一致好评。王亚兴为武进横林秀旺村沈氏祠堂所撰牌楼联(苏慎书)工整典雅,是企业家文艺家中的佼佼者。谢达茂的以《挖掘武进历史底蕴 ?彰显中天文化内涵》为题的中天楹联系列更成为融古今于一炉、融史学与创作于一体的武进学者型新楹联的代表作。

? ? 辐射海外。为了将楹联弘扬海外常武诗联家协会、常州市楹联协会与加温哥华大华笔会建立了交流互学的渠道,现在已经在海外主流华文媒体发表诗词联赋以及宣传常武、传承国粹的散文、评论等各体作品达98人次。在加拿大中华诗词学会与《环球华报》联合主办的“2015喜羊羊首届环球春联大赛”中常武诗联家协会荣膺组织奖,常州市楹联学会创会连任会长谢孝宠获二等奖(一等奖1人,谢列二等奖2人之首)。该地媒体已有关于“江左嵌名十二家”的报道,共拟将赵翼(贺嘉庆皇上成婚联)首倡的礼品嵌名联打响海外。与此同时,常武诗联家协会、常州市楹联学会成员创作的词也得到海外同好的首肯,加拿大中华诗词学会副会长、大华笔会会长何显发出“星分两岸,词共一宗”的心声,认祖归宗,在北美媒体发表《大常州词派宣言》,共同打造新时期为时而作大常州词派。

? ? 传承有序。习近平主席高度重视弘扬国粹,常州武进诗词楹联界同仁高举“为时而作”的旗帜,深知当务之急是解决“后继无人”的问题,须从一老一少两头抓起,均摈弃注入式教学,采用学与习结合,师与生互动,现场创作,互评共进的创新教学模式。常武诗联家协会举办的“中天钢铁杯全国第二届中小学生征联大赛现场总决赛”彰显了武进的实力,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今后要将联教向更多的学校推进。在“老有所学”方面,该会应邀为常州社区大学开办诗词联赋讲习班,已开200讲,编印讲义200讲,另在东坡雅居与陈渡社区开班,周周愉快学国学。

《常州日报》2012年8月8日刊发资深记者周逸敏、俞启炜新闻特写《诗意的人生 人生的诗意》,高度评价三位讲师霍柏松、严金海、谢孝宠十年无私奉献传承国粹的不凡风采,誉为“诗坛三剑客”。“全国表彰楹联报刊”《常州联海》《中华联教》以及《武进诗联》均严守格律,紧跟时代,影响所及,遍及海外。至于兄弟社团所编的《槐苑诗词》、《大观》、《舜溪风采》等诗联刊物,也各具特色,形势喜人。

? ? 影响日增。日前,中国楹联学会在太仓成立“江南联教基地联盟”,其领导班子由苏锡常各一人组成,苏州胡永平、无锡朱明华、常州王亚兴。中国楹联学会《佳联三百副》、《江苏当代百联赏析》(江苏人民出版社)霍柏松、严金海、谢孝宠三人均入选,谢孝宠、严金海并获中国楹联学会最高奖“年度创作奖”。谢孝宠、严金海应邀担任《中国对联集成》审校。在最近举行的江苏省楹联研究会换届选举中,谢孝宠、严金海二人当选理事。莫金华、杨庆军、霍柏松三人作品入选由中国楹联学会组织的全国百名优秀共产党员诗联礼赞,一会三人入选恐怕并不多见。中国楹联图书馆馆刊《中国楹联家》近两期连续刊发长文《江南联运气如虹》等,翔实报道和展示了常武楹联事业蓬勃发展的风貌。


?雅集纪胜

●吴亚卿

? ? 丙申十月祭两浙词人祠堂文

? ? 维公元二千零一十六年十一月二日,岁次丙申十月初三日,德清吴子亚卿偕浙江西湖诗社、清音诗社、两浙词社、新时代诗社、杭州钱塘诗社、西溪文化研究会、新蕉园诗社暨省垣近百位骚人词客,谨以庶酒清酌之奠,致祭于两浙历代词宗之灵曰:

? ? 两浙词坛,千秋华彩。玄真子渔歌振响,白乐天宦辙系情。钱塘自古繁华,遍诵耆卿之句;淮海承其婉约,平添丽水之亭。美成擅创调之才,白石度佚尘之律。君特琳琅珠翠,弁阳绝妙篇章。《漱玉》《断肠》,绮怀蕴藉;放翁同甫,正气昂扬。林景熙收骸骨于六陵,张叔夏着声名以孤雁。浙西树帜,朱彝尊立派开宗;江左主盟,厉樊榭倚声继轨。

? ? 迨南浔周氏,建成崇祀之祠堂;俾东箭才人,瞻拜先贤之仪范。历摧折而重新结构;费经营而再现辉煌。祭奠无虚,乃循制度;传扬贵实,莫弃精华。

? ? 方当旬日之前,谷携西媛干进预大常州词派之雅集,爰有集浙西、阳羡、广陵、常州、燕都、临桂诸派为大常州词派之共识。宜其研古与导今并重,承先共启后兼行。遵文从字顺之规,契激浊扬清之旨。

? ? 泱泱诗国,璨璨词章。雍容婉约,各擅胜场。名家辈出,佳作琳琅。唐音宋调,历久弥香。恪遵格律,入室登堂。无惭前哲,步履康庄。凡吾同志,慧业其襄。

? ? 乌乎!伏惟尚飨。

文学鉴赏

●毕飞宇

? ? 毕飞宇,板桥故里俊彦,兴中杰出学子,当代着名作家。获茅盾文学创作奖等多项荣誉,2017. 8 .21荣膺法兰西共和国文化部授予的文学艺术骑士勋章。法国驻上海总领事柯瑞宇先生在盛典致辞中称其为当代中国文学的代表人物。毕飞宇对李商隐诗的深透的考证解读与独到的美学诠释,足以令诗词界元老长辈行家折服。

? ? 李商隐的太阳,李商隐的雨

? ? ——在清华大学的演讲?

? ? 感谢清华大学,感谢同学们的光临。本来是想和大家谈谈小说的,但是,今天我反串了,要讲诗歌。这不是我的本意,清华大学时代论坛发出邀请,其实我脑海中并没有题目,是人民文学出版社的赵萍女士给我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她说,最近的诗词很热,你也要做贡献。赵萍是我的责任编辑,我的稿费全在她的手上。如何让人文社的钱变成我的钱,是我人生的一件大事。我的经验是,听赵女士的指挥,哪怕是瞎指挥。老实说,讲诗歌我气短,如果我的演讲让你们失望了,你们一定要替我讨一个公道,编辑是不可以这样欺负作者的。

? ? 可我已经站在这里了,只能破罐子破摔。我今天讲李商隐,可李商隐哪里是我能讲的?他的晦涩、闪烁和不确定性在座的都领教过。李商隐的研究者甚众,可研究来研究去,公有理,婆也有理,这就不好办了。这是有诗为证的,元好问就说:“诗家总好西昆好,独恨无人作郑笺。”

? ? ——这句话很着名,语含讥讽。北宋的杨亿等一帮诗人很推崇李商隐,他们模仿李商隐,还出了一本诗集,叫《西昆酬唱集》,所以,后人反了过来,把李商隐的诗说成了西昆体。郑笺我也要解释一下,郑,就是汉代的郑玄,他笺注过《毛诗》,在文学史上,“郑笺”带有权威解读这一层意思。元好问到底是讥讽杨亿他们还是李商隐本人呢,这个我就搞不清楚了。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李商隐和李商隐的诗一直存有巨大的争论,这个是事实。这不是研究诗歌的人没能力,是李商隐的诗确实太晦涩,太闪烁,太不确定了。元好问的话反过来也证明了一件事,喜欢李商隐的人太多了,他魅力无边。

? ? 既然没有能力讲李商隐,那么,我从李商隐的诗歌里头挑几句大家最熟悉的诗句,再挑出一两个有意思的点,和大家分享分享,炒冷饭的兴趣我还是有的。

? ? 有几样东西相对于诗歌来说不可或缺,古今中外都是这样,那就是太阳、月亮、星星、风雨、雷电、雪雾、草木和花朵,简单一点说,就是日月星辰和风花雪月。这是必然的,诗歌是离大自然最近的一种文学式样,诗歌构成了我们的第二自然,哪里能少得了大自然的元素?我今天就和大家交流两个自然元素,一个是李商隐的太阳,一个是李商隐的雨。

? ? 一、 李商隐的太阳

? ? 一说起李商隐的太阳,在座的都知道了,下面要说的一定是《登乐游原》。是的,那我们就做一个游戏,我们一起回到童年时代,来回顾一下李商隐的太阳。

? ? 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 ? 这首诗的中心词是夕阳,是太阳,夕阳就要把太阳这个概念缩小了一点。为了把夕阳谈好,我们干脆把游戏做到底,我们再回顾一下,关于夕阳,我们还有哪些最熟悉的诗句呢?最着名的一定是这一首,它来自王之涣,我们来听听——

? ?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 ? 这首诗豪迈,壮阔,它志存高远,完全可以用来励志。事实上,这首诗写了两样东西,高,还有远。也许还有高和远之间的关系。这个关系王之涣处理得非常迷人。你听听最后的一句,仄仄仄平平。“更”和“上”是两个去声,非常狠,无比地铿锵,音调是向下砸的,含义却指向了高。“层”和“楼”则是两个阳平,韵母悠扬、嘹亮,呈现的是远。——又高又远,这就是盛唐。它和黄河之水“天上”来是一个路数。意象再加上声调,共同构成了巨大的体量,也就是所谓的大唐气象。唐朝就是大,不只有体量的大,也精神的大。请注意,读诗歌,尤其是读律诗,和读小说是不一样的,一定要带上字的发音,声音也是诗歌内容的组成部分。要知道,就为了这些声音和音调,唐朝之前的许多诗人都死在了路上,他们的幽灵在期待后来的大唐。我们在阅读诗歌的时候一定要朗诵,最大限度地体现诗歌的音韵之美,这才不辜负唐朝之前的那些诗人。

? ? 常识告诉我们,依山而尽的太阳不是白色的,它偏红。但是,相对于太阳,白色不是对红色的降低,相反,是提升,是白热化。在王之涣的眼里,哪怕是夕阳,那也是白色的,它保持着充沛的体能,老当益壮,活力四射。一句话,这是雄伟的夕阳,它在辅助我们“欲穷千里目”。依然是夕阳,我们再听听王维是怎么说的:

? ?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 ? 王国维对这两句诗有一个评价,“千古壮观”。王国维的这句话很提气,真的是千古壮观。曹雪芹也评价过这十个字,在《红楼梦》的第四十一回,曹雪芹假借着香菱的嘴巴,说,“想来烟如何直?日自然是圆的。这直字似无理,圆字似太俗。要说再找两个换这两个,竟再找不出两个字来。”

? ? 千万不要以为香菱是个苦命的丫头她就没什么审美能力,千万不要以为她说出来的话就一定粗俗。要知道,说这番话的是香菱,写这番话的却是曹雪芹。曹雪芹可是一位诗歌的大家。香菱的话里头有一个重要的诗歌美学的概念,那就是“无理”。我们都知道,诗歌是讲究趣的,1、情趣。“遥望洞庭山水色,白银盘里一青螺。” “远信入门先有泪,妻惊女哭问如何”。这就是情趣。诗歌的主体当然是情趣。2、理趣。“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这是理趣,它是认识论,也是存在感。“含情欲说宫中事,鹦鹉前头不敢言。”这也是理趣,它涉及到生命的艰难和生存的智慧。诗歌并不以理趣见长,在有些时候,它也涉及理趣。3、这个就有些邪门了,那就是诗歌的无理趣。是不讲道理带来的特殊的趣味。这就要涉及到诗歌的本质——小说是蓝领,是干粗活和干脏活的,诗歌是谁呀?是格格,是贝勒爷。格格和贝勒爷就要有格格和贝勒爷的脾气,他刁蛮,不和你讲理。你一讲理他就会回对你怒吼——“下去!”清朝的徐骏说,“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这是标准的无理趣,清风和识不识字有什么关系?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但诗人霸王硬上弓,他就是要煞有介事地说清风“不识字”。也难怪雍正要多心,雍正的心多了,徐骏的脑袋没了。我只能说,胤禛这个人太无聊了,他的眼里只有阴谋,没有诗。他不知道诗歌是不可以讲道理的,他不知道诗歌有它的“无理趣”。

? ? 曹雪芹却懂的,所以,他才会让香菱说,孤烟的直“无理”。

? ?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太不讲道理了。我想说,这10个字就是10个壮年的和尚,元阳未泄,粗茶淡饭,庄严肃穆。苍凉,雄浑,壮阔。因为这10个字,我信了,我们的历史上的确有过盛唐。这10个字就是盛唐的证明书和说明书。

? ? 可以回到李商隐这里了。

? ? 同样是夕阳,到了李商隐这里,很不妙。李商隐的夕阳和豪迈无关,和壮观无关。李商隐的夕阳是忧伤和苍凉的,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悲剧性。但是我还是要说,这首诗写得好。就质量而言,李商隐的夕阳和王之涣、王维的夕阳处在在同一条地平线上。

? ? 从字面上看,《登乐游原》这首诗特别地明了,仅仅从遣词造句这个角度来说,这首诗也是通俗易懂的。如果有人要问,这首诗最为出彩的地方在哪里,那还用说么,当然是“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那好吧,既然它好,那我就不说它了。我是作家,我不太在意好这个结果,我在意的是好的原因,作者是怎么让它好起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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